朱开阳

编者按:“我再重复说一遍,中国没有饥荒。”这是1961年,毛泽东反驳当时西方世界有关中国发生大饥荒的传言而公开宣称的,当时他正在接待法国社会党领袖即后来的法国总统密特朗。

事实是,中国不但发生了大饥荒,而且还是人类历史上死人最多的一次大饥荒。

1961年底,中共粮食部长陈国栋、统计部长贾启允、粮食部办公厅主任周伯萍三人对大饥荒饿死人数进行过调查。后来周伯萍在社科院人口所作报告说,当时让各省填一个相关的表,到底饿死了多少人,统计说是饿死了几千万人。周恩来看了这个统计报告后,下令让他们赶紧销毁掉。过了一个礼拜,周恩来还不放心,再次询问他们销毁了没有。他们回复说,销毁了,甚至连脑子里的记忆都销毁了……

在饿死人事件的高峰期到来之前2个月,周恩来还在人民日报发表文章称赞中国经济形势一片大好。

毛在世时,中共一直将大饥荒归咎于“三年自然灾害”和前苏联的逼债。直至今天,中共官方媒体还用“三年自然灾害”、“三年困难时期”等词来掩盖大饥荒的真相。而且,官方将“大饥荒”时期饿死数千万人称为“营养性死亡”。

但迄今为止,没有任何历史文献能够证实“苏联逼债”的存在,中共官方正式文件也从未正式谴责过“苏联逼债”。

直至2014年,中共官方媒体仍刊文,说“三年大饥荒”是中共政权的“探索性错误”。

庐山会议后 高指标 浮夸风 命令风和共产风又呼啸而来

庐山会议后,各省市,自治区负责人回到本地召开扩大会议,传达庐山会议精神,反右倾斗争,在全国掀起更大的浪潮。

庐山会议结束后第4天,毛泽东离开庐山到南昌,从南昌乘专列到杭州。休息两天,他浏览了西湖景区,后经上海、南京、济南、天津,于1959年8月28日回到北京;沿途接触当地市、地县级干部并交谈,了解情况;回京后,陆续收到一些省委工业战线钢、铁、煤的生产急剧上升、粮食产量增加、反右倾、鼓干劲的整风学习成绩报告。毛泽东感到欣慰,使他更加相信反右倾决策是完全必要和正确的。

从9月18日起,毛泽东到河北、山东、河南三省作为期一周的视察。9月19日,他到天津郊区看到高产水稻农场;21日到郑州,参观郑州郊区的丰产、高产田,在郑州待了一天多。北返途中经河北磁县,下车,他看了人民公社的棉田,后经保定,25日回到北京。

毛泽东此行看到农业生产情况,都是各地事先安排的,是农业研究所的实验田,或是人民公社特别好的几亩丰产田,不是全面情况,没有代表性,但却被毛当作判断形势、作出决策的重要依据。回京后,毛泽东继续指导全党的“反右倾”运动,在党内开展“过火斗争”。许多敢讲真话实情的人遭到无理批判,有的被打成“右倾机会主义分子”,有的被打成“反革命分子”。

10月23日,毛泽东离京南下,经天津、济南、徐州、合肥、马鞍山、南京、上海,31日到达杭州。一路上他参观视察,除了农业、重点是工业,特别是钢铁生产;看了马鞍山钢铁厂、东风钢铁厂和一个化肥厂;还看了一个人民公社的食堂用沼气烧饭、照明情况。

毛泽东在同柯庆施、陈丕显、曾希圣、刘顺元的谈话中,很相信国内形势已经好转。他说:“庐山会议后,八月上旬起,设备、条件还是那样,但是产量产值就变了,而且变得显著。沪东造船厂今年反右倾以后,说是争取60天就送一条船下水,后头19天把一条船的基本建设就搞成了”。毛泽东又说:“从中央材料看见的,说是株州一个工厂只有30辆汽车,坏了26辆,只有4辆了。”“庐山会议后,干劲起来了,两三天工夫,就修好了24辆。”[1] 这类信息不断地传到毛泽东耳朵里,他形成了一个概念:通过反右倾运动,把群众的干劲鼓起来,就能把生产搞上去,而且立竿见影。

1960年1月4日晚上,毛泽东乘专列离开杭州,次日到达上海。7日毛泽东主持召开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;17日发表讲话,说:“去年这一年的工作有很大成绩。这次整风反右倾比历史哪一次都深刻。”“庐山会议以后,生产月月高涨,看来今年至少不弱于去年,可能比去年更好些。”

上海会议后,全国又开始大办县社工业、大办水利、大办食堂、大办养猪场。一些原来确定减缩的基本建设项目重新上马,高指标、浮夸风、命令风和共产风又呼啸而来。

4月28日凌晨,毛泽东乘专列离京南下,考察了天津、山东、河南,同市省委领导人谈了话,听取了汇报,参观了尖端技术产品展览、人民公社。听到的看的情况,毛泽东都信以为真。他对河南省委领导人说:“方针、政策、计划是否正确,不是理论问题,而是实践问题,横直去做,做出结果出来了,就是正确。”[2]

周恩来发文称经济形势一片大好

1959年10月6日,周恩来在《人民日报》发表《伟大的十年》,文中说经济形势一片大好:1958年是工农业生产特大跃进的一年,工业总产值比1957年增长了66%。调整后的1959年工业指标比1958年工业总产值仍然高出25.6%,显然,这是在特大跃进的基础上继续大跃进。《伟大的十年》发表两个月后,饿死人事件的高峰期到来。

1960年1月26日,国务院下发文件宣布:“1958年、1959年粮食获得特大丰收,当前粮食形势好得很。”

苏联专家撤走 毛泽东自己决定提前还债

1960年6月,罗马尼亚共产党召开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,同时召开世界各国共产党和工人党会议。中苏领导发生激烈争吵,赫鲁晓夫指骂毛泽东是“又一个斯大林”、“极左派”。

7月16日,苏联政府照会中国政府,决定自7月28日至9月1日,召回全部在中国的苏联专家1,390名,并终止派遣专家900名,但并没有提出还债问题。

毛泽东自己决定提前还债。1960年7月18日,毛泽东指示周恩来,算一下要多少年还清苏联的欠账。周恩来说:“中国尚欠苏联80亿卢布,要10年才能还清。”毛泽东说:“延安时期那么困难,我们吃辣椒也不死人,现在比那个时候好多了,要勒紧裤腰带,争取五年内把债务还清。”于是政治局决定,各省成立外贸小组,挤出东西来还债。与此同时,大批的中国人正在死于饥饿。

7月30日,毛泽东在北戴河召开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,讨论答复苏联撤回专家照会的复照稿。第二天,将复照交给苏驻华大使馆。复照指出:苏联撤回专家的行动,违反中苏友好同盟互相条约,违反社会主义国家间友好关系的准则,希望苏联政府重新考虑并且改变召回苏联专家的决定。但苏方不理睬。

苏联专家撤退时,带走了所有的图纸、计划和资料。同时,苏联政府还中止执行343个专家协定和补充协定,中止257个科学技术合作项目,停止向中国提供成套设备和各种设备的关键部件。

7月31日,在毛泽东主持下,周恩来就苏联撤走专家和外贸问题向会议作报告。当时,在中国进出口贸易额中,对苏贸易占一半,中国主要出口粮、油、肉、蛋等农产品。由于这两年农业大幅度减产,粮、油、肉、蛋等不能按计划收购上来,对苏贸易欠账达25亿卢布。毛泽东以坚定的口气说:“明年还清这个帐。”[3]

要持续跃进

毛泽东找李富春、薄一波、陈正人等谈话,说要持续跃进,今冬明春要组织全民大炼钢铁。彭真从布加勒斯特回来向中央政治局汇报以后,毛泽东受很大的刺激,强调实力地位、实力政策的重要。他说:“世界上没有不搞实力的。手中没有一把米,叫鸡都不来,我们处在被轻视的地位,就是钢铁不够,要继续跃进。不仅资本主义国家看不起我们,社会主义国家也不给技术,憋一口气有好处。十年搞一亿吨钢、上天。”他给李富春、薄一波、陈正人下达的具体任务是:“办钢铁要大搞小土群、小洋群。各省都要布置一批小洋钢铁厂、小洋铁炉。今冬要动员七千万人来干。1962年搞到3,500万吨,可能更多一些。今年可能搞到2,200万吨,如果今年有2,200万吨,后年可以达到3,800万吨。第二个十年可能搞到一亿吨。”

“打倒毛主席!彭德怀万岁!”

1960年7月26日中午,北戴河会议期间,中南海北门外宫墙下,一名20岁左右的青年女子,双手各举一块硬纸牌,一块写着“消灭人民公社,人民公社饿死我叔叔一家六口!”另一块上写着“打倒毛主席!彭德怀万岁!”这青年女子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警察抓走,在北门接待室被戴上手铐。

经询问:青年女子叫刘桂阳,湖南衡南县人,祖宗三代贫雇农,共青团员,鲤鱼江火力发电厂运煤工人。刘桂阳诉说了她叔叔一家六口饿死的悲惨情形,她父母早死,由叔婶养大,叔婶家六口死了,她也不想活了,还说了村里已饿死三十多口人,“现在农民生活苦死了!这些情况只要让中央知道,就是明天枪毙我,也心甘情愿。”一边诉说,她一边啼哭,而且喊叫:“打倒人民公社!打倒毛主席!彭德怀万岁、万万岁!”警察给她加上了脚镣,用抹布堵上她的嘴,青年女工就在地上打滚。随后被押送原籍,判处五年徒刑,送进监狱,罪名是“反对毛泽东”。

平民女子大闹中南海,北门值班人员不敢隐瞒,上报给北戴河开会的领导。刘少奇批印发会议成员,当然毛泽东看到了。毛承认有饥荒,死了多少人他有怀疑。当时参加会议的政治局委员、中央委员用统计数字证实:死人是普遍现象,各省区的农村人口在成千上万、成十万、成百万地减少,死人再不是个别现象了。

这时毛才知道,他的威信在全党全国人民心中已跌到谷底。毛心情烦躁,感到自己罪责难逃。身体状况转差,很少下海游泳,经过深虑之后,毛向中央请假治疗,说他垂暮之年了,马克思向他招手了。(未完待续)

(编者按:本系列文章由大纪元特约作者从中共党史机密档案中整理而成。因安全原因,无法一一注明出处。大纪元将在适当时机公布信息来源。)#

注释
[1] 毛泽东同柯庆施等谈话记录,1959年10月30日。
[2] 吴冷西《十年论战》上,中央文献出版社,1999年5月版,第261页。
[3] 周恩来在北戴河中央会议上的讲话记录,1960年7月21日。


*大纪元 / 原文网址:http://www.epochtimes.com/gb/17/7/25/n9462963.ht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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