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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兼评析《苦菜花》

作者:金逢星

五、观上冯家村实地访贤问老

《苦菜花》书中写的王官庄,那是三个邻近的自然村,即王家庵、观上冯家、庄子夼的合称,其实就是故事与人物的发源地——观上冯家村。苦菜至今仍是村民爱吃的时令野菜。

《苦菜花》描写的故事,发生时间的上限,是上世纪40年代初。当时观上冯家村所在的胶东半岛,国民政府、共产党和侵华日军在这块儿都有势力。共产党势力在胶东半岛落脚之初,都是地下活动,白天隐形,黑夜出来。因此,当地百姓称之为“黑党”。今天回眸几十年前的那段光阴,在历史的长河中不过弹指,若用百年人生来丈量,也算有些年月了。因此,求证当年的历史真实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我们把在观上冯家村遇到的每一个人,都视为上天的恩赐,都感到那么的可敬可亲。因为他们的脑海里,珍藏着我们要找的真实历史。

我们从观上冯家村西头的街口进入,就像现在中国的大多数农村一样,街上看不见几个人。走着走着,位处村南边的一处蓝砖蓝瓦的老宅子,映入我们眼帘。虽然历经多年风雨剥食,在红砖红瓦的新式民宅间,这个宅院显得那么别致和入眼。我们知道,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冯鉴之故宅了。

这条南北走向的小胡同两侧,分别有前后两个共四个院落,这就是冯鉴之家的故宅。胡同的尽头,就是当年冯鉴之办学的校址。现在学校早已不存在了。位于胡同西侧前院的这栋房子,或许是冯鉴之的主宅。院墙已半毁,一眼看去,便知早已弃用久矣,给人一种萧瑟秋意之感。

接下来,我们有幸先后与几位街头偶遇的老人交谈:一位九十多岁的老奶奶,她老人家小时候跟冯鉴之先生上过学,后来冯老师遇害,她也就不上学了。当问到冯鉴之和他哥哥冯唯一时,老奶奶说,人家也不欺负人,也不累扛活的,也不给人家亏吃。“我老公爹给人家扛活,吃了饭还捎些给俺老婆婆。”另两位是八十岁上下的老爷爷,他们从父辈那里听来很多关于冯鉴之的故事。

这几位老人对《苦菜花》和作者冯德英的贬抑之辞令我们震惊不已;而对作品中被描写成最坏的人物“王柬芝”的原型——冯鉴之却敬仰有加,赞美之词发自肺腑;对作品中的“母亲”“娟子”等一家人的所谓“革命事迹”嗤之以鼻。

我们的采访并不专业,老人们的回答,也像是他们脸上的皱纹一样自然。然而,历史的真相,却在谈笑风生间一览无余。

以下是我们与老人的谈话实录——

问:冯鉴之是怎样的一个人?
答:冯鉴之在烟台地区是个才子,在胶东也算是个才子。

问:他是像《苦菜花》书里说的那样,是汉奸、特务吗?
答:忒!(方言,此处意为“胡说八道!”)。

问:冯鉴之这家人在村里为人怎么样?
答:这家人在村里为人确实不糙(方言,不错)。

问:我听上辈人说,过去的地主也上山割草,把好吃的给扛活的吃,有时老婆孩子还吃扛活人剩下的。
答:这是实话,给扛活的吃了好干活。

问:冯鉴之家应该也是这样的人?
答:对呀。冯鉴之的父亲在南山坡上盖个房子(用手指对面的南山坡给我们看),请个老师来教冯鉴之,冯鉴之祖上很重视教育。

问:刚才那位老奶奶说人家(冯鉴之)那家人挺好,也不欺负人。
答:冯德英(《苦菜花》的作者)把人家糟蹋成那样罢了。

问:苦菜花里说冯鉴之是汉奸特务,是不是这么回事?
答:哪有那回事!冯鉴之的两个儿子都不糙,我们这个年龄的,叫他们哥俩大的平林、小的占林,哥俩后来随继父姓姜,占林改名为姜玉波,是乳山一中的特级老师。他们不是因冯鉴之的事,都不是现在这个样,会很有出息的。他爹死后,别人给他们娘几个指路说,你们在这里是不会有出路的,让他妈(冯鉴之的妻子)领着他们改换门头吧(改嫁更名换姓)。后来,在(运动中)被迫“扫地出门”的时候,冯鉴之的妻子领着三个孩子,改嫁到冯家镇吕格庄村姜明俅家。

问:听说共产党运动中又要整冯鉴之的两个儿子,继父站出来护着?
答:姜明俅在吕格庄也算个能耐人。姜明俅对那些人说:“他妈嫁给我了,孩子就是我的,你们有什么资格对他们这样?”

问:是不是因为冯鉴之有德行,继父才保他们哥俩?
答:嗯,有德行,这家人确实不错。当初冯鉴之被抓时,我们村的人联名上县里去保,没保下来。当时冯鉴之人缘儿好,很多学生什么的,从政的干什么的都有,很多人都去保,说他就是土财主,没有其它的。

问:根本没跟着日本侵略军干坏事?
答:书上那都是胡诌八扯。

问:都是编书立戏的?
答:据说姜玉波曾找过冯德英,跟冯德英说,你家有难时,我爹还帮过你们家,我们无怨无仇,你为什么把我们家糟蹋成那样?冯德英开脱说:“我年轻、无知。”这话我是听一个前两年上这村来看冯德英房子的人说的。

问:冯德英家过得怎么样?
答:不怎么样。后来他姐(《苦菜花》里的娟子)嫁给姜永泉,他哥出去当兵了,才逐渐好了。

问:冯德英有能力了,帮助过观上冯家村吗?
答:他写书出名了,一共拿出5000元钱,给镇上一部分,给观上冯家村那几个钱买戏装了,给山北头村(冯德英姐夫姜吉成家所在村)2000,冯德英因他姐夫而出头的。《苦菜花》成书是一个什么人帮了他的忙。那人看到冯德英爱写日记,就说,你这样永远也成不了名。就问了冯德英的家庭背景,冯德英就说了他姐夫姜吉成在山东省乳山县当书记。那人就给他指路,让利用姐夫的身份编故事。

问:《苦菜花》书中说冯德英家住在村头,他家到底在什么位置?
答:就在这北面村中间。

问:《苦菜花》电影您看过吗?
答:书都看过。

问:胡编乱造那您能看的下去吗?
答:(摇头)前些时候乳山市弄个什么仪式欢迎冯德英回家,我看着也不舒心。都不喜欢他。

问:冯德英有没有为咱们村做什么?
答:(骂人的话,略去)就他没为我们村做什么事。我们村还得为他爹修坟什么的。当初冯德英家穷光腚了,搬到了小于家村。他爹死了埋在小于家,前几年又把坟迁回我们村。

问:书上说冯德英家是地下党的“招待所”?
答:他算个什么?这个村,都姓冯,他为什么搬上小于家呢?你没看见那个地方穷山恶水的。

问:咱们村在周围不是不错吗?冯德英家为什么生存不下去了?
答:现在还不是一样嘛,出去打工一天也挣个70、80的,你不干,好吃懒做,就过不下去。

问:村里老人对《苦菜花》电影评价怎么样?
答:写乱套了,他把我们村写乱套了。乱套了怎么看?没法看。

(边说话,老人领着我们转身往北,朝冯德英家走。)

问:这两个院子哪个是冯德英家?
答:后面那个。

问:那为什么前面也写着“冯德英旧居”?
答:现在都成他的了,没有争的(意思是上面给他了,谁去和他争呢)。

问:电影里说他们家是共军的招待所,照顾过伤员什么的。
答:(情绪有些激动)你是省里高官说什么都可以,老百姓没有跟你去争的。

(这时第二个老先生出现了,以下是我们与这位老先生的对话。)

问:《苦菜花》有多少个镜头在咱们村拍的?
答:哎呀,实景不大多。电影里说冯鉴之的妻子跟王长锁乱搞,生个闺女叫杏莉,根本没有这个事。都骂冯德英。

观上冯家村中心,现在有一个小广场,广场西侧的白色围墙上,有一排宣传橱窗。其它的都完好无损,唯有镶有冯德英头像的那个,不知被谁给扯去大半。

问:书中说的冯鉴之的事是真的吗?
答:不是,观上冯家村岁数大的人,没有说冯鉴之一点毛病的,他的口碑相当好。

问:因为他是个文化人?
答:一个是因为他是个文化人,一个是道德,那个就叫文明。他当初想为村里治理河,后来因为要经过一个人家的地,人家不同意,没干成就算了。

问:真正的冯鉴之是一个正直的中国人?
答:哎,对。我们这属于老牟平县,县志上就有冯鉴之,有文化,真有文化,这个很出名。

问:冯鉴之有两个儿子吗?
答:对,他小儿子字写得相当好。乳山一中特级教师,早退了。另一个儿子听说上牟平还是上哪去了。

问:讲口碑说冯鉴之是个好人,没有说冯德英是个好人的,是吗?
答:冯鉴之这个人不管谁也不能说他个“不”字的。冯德英在我们村没住几年,时间短哪,后来冯德英写《苦菜花》这本书,娟子(冯德英的大姐冯德清)三年没让他登门。他们早先住在小于家村,后来搬到上山北头村(冯德英姐夫姜吉成所住的村子),1949年后姜吉成当官了,冯德英出去当兵了。

冯德英家当初和小于家村的一户人家发生命案,冯德英的爷爷去求冯鉴之,冯鉴之帮助他们家摆平了。冯德英写《苦菜花》糟蹋人,娟子骂冯德英没良心,说冯鉴之帮助过咱,你还一个劲儿糟蹋人家。冯德英辩解说,我也没说冯鉴之,我说的是王柬芝。娟子说,你为什么偏要说王柬芝、王唯一,不能说其它的吗?冯鉴之他哥不叫冯唯一、他不就叫冯鉴之吗?冯德英当时写这本书时才17虚岁,借着他姐夫等人写这本书。拍完电影在我们村演时,那些老人都骂他,说你个死尸专门糟蹋咱村。

问:冯鉴之他儿子都没出来澄清这件事吗?
答:他小儿子占林也来问过我们村的老人。冯鉴之家三代的乡长,实际财产几十亩地,不是很多,现在共产党给这么个名,叫剥削,剥削谁呢?给他们扛活,人家不给你工资了么?

问:人们把周扒皮、刘文彩真实的历史揭示出来了。
答:快老老实实算了(意思是别跟冯德英、共产党去较那个劲了)。要不是成分论废除了,人家辈辈世世喘不过气来。唉,这怎么说呢?

问:共产党利用冯德英把我们村的名人给毁了。
答:你在冯家这一带打听打听冯鉴之,没有人说冯鉴之一滴滴错的。

问:《苦菜花》这本书您看过吗?
答:怎么没看过。

问:能看得下去吗?
答:岁数大的人都说冯德英就糟蹋我们村。说冯德英你就糟蹋人家,胡诌八扯。冯德英也不放声。

问:您见过冯德英吗?
答:现在给他家修房回来三趟,给他家修房,把我们村的机器屋拆了来给他盖房,原来他家就后面三间小房,他家搬走后把房子卖了,现在上面下令又来给他盖房。

问:村里墙上宣传冯德英的画,是谁来弄的,村民有什么反应?
答:有什么反应呢?谁来弄的,村里都不知道。

问:冯德英他妈又送军粮又纳军鞋的?
答:就胡诌,他妈那个年龄哪有干那些事的。比她小的年龄才有这些事。我们村的宫云兰(冯秀峰的发妻)是妇救会长,领着送面、做鞋什么的。送粮做鞋冯德英他妈岁数就大了,娟子就小了。

问:书中写的“革命”的事,他家根本就没参与?
答:对呀,根本就没参与。

问:(指著身旁嵌有“冯德英旧居”石板的院落)这些房子是谁盖的?
答:三年前镇上委托我们村给盖,到现在还欠7、8万块钱还没给人家盖房的呢。#(待续)


*大纪元 / 原文网址:http://www.epochtimes.com/gb/18/1/10/n10045322.ht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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