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中共军队总参谋部上校军官罗宇,是“根红苗正”的红二代。他的父亲罗瑞卿,曾是中共第一任公安部部长,担任过中央书记处书记、国务院副总理、军委总参谋长等党、政、军要职,上将军衔。
但是,就在罗宇官至正师级、只要他善于搞关系,就可能当将军、当部长,甚至当更大官的时候,他却毅然决然地与中共决裂,流亡海外,成为红二代中少有的洞悉中共凶险的睿智者之一。
那么,罗宇为什么要放弃大好前程、远走海外、决裂中共呢?
回溯罗宇大落大起、大起大落的漫漫人生路,其决裂中共的原因至少有七:
一,六四屠杀,离国出走。
有记者曾经问罗宇:以你的父亲罗瑞卿在中共党内、军内的地位和威望,你即使正常升迁,官拜上将应该没有问题。而你流亡海外多年,过的只是一个普通海外华人的生活,虽衣食无忧,但远远谈不上荣华富贵。那么,你舍弃了本来可以得到的一切,选择流亡,你后悔吗?
罗宇的回答是:“这个可以坚定的、明确的告诉你,我绝对不后悔。我做出与中共决裂的决定的时候,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清楚了。如果不走,当然弄个什么上将当一当,应该不成问题。现在,别说什么上将,给个中央军委副主席我也不会当。人要有些民主理念,我出来,唯一的原因是六四屠杀,邓小平把坦克开上了天安门广场,我这身军装就再也穿不下去了。”
1989六四天安门屠杀发生前,罗宇在军队服役了14年:他1975年经邓小平批准参军,1977年加入中共,在装甲部队当了一段时间兵之后,被选送军事学院深造;1984年毕业后被分配到总参谋部装备部航空装备处工作;1986年任总参装备部驻美国的联络官;1988年回国后,任总参装备部航空装备处处长,授大校军衔。
当时,总参装备部部长贺鹏飞是中共元帅贺龙之子,副部长贺平是邓小平的女婿。罗宇回忆说,贺鹏飞、贺平的兴趣都在做军火生意、捞钱上。总参装备部所属的“保利公司这一摊,乌烟瘴气”。
1989年6月4日,邓小平下令实施天安门屠杀这一天,罗宇奉命到法国参加航空展。他到法国,一入住酒店,看到电视里不断播放中共军队在北京开枪杀害学生的血淋淋的场景,让他非常震惊、悲伤、不能接受。
1989年6月底,罗宇回到北京。贺鹏飞、贺平却跟他翻了脸,说他“逾期不归”,要他“停职检讨”。他当时拍了桌子说:“机票是你贺平买的,日程是你贺平订的,我怎么逾期不归了?我不会检讨什么,你也不用停我的职,我辞职。”
罗宇说,在此之前,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,因同意邓小平退休,在邓小平的高压下,被迫辞职。在总参谋部历史上,除了他的父亲、当时的总参谋长罗瑞卿在毛泽东的高压下被迫辞职外,还没有一个高级军官主动辞职的。但是,六四屠杀,邓小平像毛泽东一样重新专权,邓的女婿贺平等高干子女利用父辈权力大把大把地捞钱,并玩权弄法,令他无法忍受。
随后,罗宇正式写了辞职报告,上交副总参谋长何其宗。何压了3个月,还是上报了,最后得到中央军委的批准。之后,他应聘为民办的京西大学教授,并申请护照出国。10月25日,他收到了公安部正式签发的护照。1990年6月,他随一个赴欧考察团去了欧洲,然后就在欧洲定居下来,开始了新生活。
1992年,邓小平的女婿、已升任总参装备部部长的贺平得知罗宇出国的消息,大发雷霆,说谁让罗宇出国的?贺平组织了一个项目组,调查罗宇出国真相。项目组工作了半年,发现罗宇出国手续齐全,一切合法。但是,贺平非要“开除罗宇党籍、军籍”不可。
有人对贺平说,罗宇写的辞职报告,是中央军委批准的,你开除他什么军籍?罗宇辞职后,工资停发,党费不交。按党章规定,六个月不交党费,算自动脱党。现在他已两年没交党费,你开除他什么党籍?但贺平不听,坚持上报中央军委。
1992年,中央军委主席江泽民签发命令:开除罗宇党籍、军籍。
邓小平的屠杀,邓小平女婿贺平的平庸、贪腐与胡来,中共军方见不得阳光的重重黑幕,令罗宇忍无可忍,且无所留恋,他只得一走了之,“挥一挥衣袖,不带走一片云彩”。
二,五年冤狱,见证疯狂。
1966年5月16日,文化大革命爆发。当天,罗宇的父亲罗瑞卿,被打成“彭罗陆杨反党集团”成员,身陷囹圄。当时,他正在清华大学自动控制系读书。他回忆说:
“我成了‘黑五类’,一天也没有参加红卫兵,一天也没造反,而是当了逍遥派。红卫兵串连时,我也跟着到全国各地串连了五个多月。回到北京时,发现政治形势变幻莫测,什么刘邓陶,杨余傅,二月兵变,八月逆流,一天一个样,小报满天飞,一天一个大流氓,一天一个大叛徒,政治局,书记处,元帅,大将,没有一个好人,除了毛(泽东)、林(彪)、周(恩来)、康生、陈伯达,还有一个李先念。”“反革命越来越多,各路太子也越来越多成为黑五类。”
“我是一个冷眼旁观者,但大难临头,我是逃不过的。”
1968年1月25日,正在清华大学实验室做实验的罗宇,突然被中央专案组第二办公室的人逮捕,关进监狱。
据罗宇回忆,开始几天审问,他有问必答。他想快快说清楚了,早点回家过年。但是,接下来的审问让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头。比如,问他的爸爸有没有讲过反对林彪的话,有没有讲过反对毛主席的话等。于是,他开始不配合。不配合的结果是,他被晾在一边半年。
刚开始,他饿得要命,三个月后,就没有饿的感觉了。他有半年没有换一次衣服,半年没洗一次澡,半年没见一次太阳。然后,他在一本《毛泽东选集》的扉页上写了一封致毛泽东、周恩来的信,把他受到的虐待都写上了。专案组发现后,发了一通火,但他的待遇还是改善了一点。他说,在城里一监、二监的三年半,身体受到很大摧残。
1971年夏,专案组对他的问题作出宣判:“反林副统帅,盗窃国家机密,开除团籍,送劳动教养,以观后效。”
随后,他被押解到长城脚下的延庆砖厂劳动改造。1971年9月13日,中共第二号人物,被称为“林副统帅”的林彪,在蒙古温都尔汗坠机身亡。此后,中国的政治空气稍稍有所松动。
罗宇在被关押的四年多里,一直不许给家里写信,不知兄弟姐妹去哪儿了,他的兄弟姐妹也不知他是死是活。林彪死后,他才获准给家里写信,他的兄弟姐妹也能来探望他了。
1972年11月18日,他28岁生日那天,专案组来人通知他,收拾东西,回家,将近五年的牢狱之灾总算结束。
回首十年文革,罗宇总结说:“这是一个全党、全军、全民发疯的年代,是全党、全军、全民说谎的年代”。他自己遭受的五年冤狱,令他身心都受到重创,给他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。
三,父母蒙难,刻骨铭心。
罗宇的父亲罗瑞卿,当了十年公安部长,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毛泽东的大警卫员,对毛忠心耿耿,鞍前马后,服侍毛可谓全心全意,不敢有丝毫差错。毛曾讲:“罗长子往我身边一站,我就感到十分放心。”“天塌下来,有罗长子顶着。”
从1959年起,罗升任国务院副总理、中央书记处书记、中央军委总参谋长兼秘书长。毛经常要罗越过中央军委第一副主席林彪直接向毛汇报。
但是,到了1965年,毛一直在酝酿发动文革大革命,清除“睡在他身边的赫鲁晓夫”(赫鲁晓夫在斯大林死后批判斯大林令毛寝食难安)。
毛发动文革最担心的是什么?就是兵变和政变。谁最有可能搞兵变和政变呢?当了十年公安部部长,六年中央军委总参谋长兼秘书长的罗瑞卿,既掌过“刀把子”,又掌过“枪杆子”,还“盛气凌人,锋芒毕露”,可能成为“最危险的人”。于是,罗成了毛发动文革祭旗的第一人。
1965年12月,毛在上海主持召开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,对罗瑞卿发动突然袭击,批罗反对林彪,罗被撤销总参谋长、军委秘书长职务;1966年3-4月,中共军方在京西宾馆连开35天会议,继续批罗,这次批判进一步升级,称罗反对毛泽东,“妄图夺取兵权”。罗无论怎么检讨,都不能过关。
1966年3月18日,罗给周恩来打电话,再次求见毛,再次被拒绝。当天深夜,绝望中的罗,给夫人郝治平留下遗书后,从他住的三楼纵身跳下,想一死了之。但是,他没有死成,摔成了脚跟粉碎性骨折,一条腿残废。
毛不依不挠,会议继续开,最后,将罗的问题定性为“篡军反党”,撤销罗的中央书记处书记、国务院副总理等职务。1966年5月16日,罗被打成“彭罗陆杨反党集团”成员,受到残酷批斗与肉体折磨。
罗后来在自传中写道:“从1966年12月20日深夜到现在,这3年来的经历就是受审、坐班房、写材料。一切人世间的侮辱都受过了,受够了。”
受罗瑞卿问题的牵连,罗宇的母亲郝治平也无比绝望,服安眠药自杀,但被抢救过来了。文革爆发后,罗瑞卿被打成“反党集团”成员,郝治平也在劫难逃。1968年初,郝治平被关进秦城监狱,这一关,就是整整6年,直到1974年初才出狱。
父母在文革中挨整的遭遇,给罗宇心灵深处留下永难磨灭的烙印。罗宇在回忆录中写道:“直到今天,三十年过去了,我都不敢想这一段,不敢写这一段,一起笔,泪就止不住。”
四,对习的忠告与绝望。
据罗宇介绍:习近平的父亲习仲勋被毛泽东打倒时,习近平才15岁,习的母亲齐心经常到家里看望罗宇的母亲,持续达10年之久。在罗宇的印象中,习的父母非常亲切、诚恳。习仲勋被毛整了16年,晚年又挨邓小平的整,被软禁在深圳。罗宇的母亲每年到广东过冬,都去探望习的父母。罗宇认为,习仲勋是中共党内的民主派、开明派。2012年习近平上台后,罗宇一度对习寄予一定的希望。
罗宇比习近平大9岁。从2015年12月3日起,罗宇以《与习近平老弟商榷》为题发表了一系列公开信,劝习顺应时代潮流,结束一党专政,开放党禁、报禁,搞司法独立、民主选举、军队国家化等,走自由民主道路。他还一再呼吁习平反“六四”和法轮功。
至2018年9月6日,罗宇给习写了31封公开信,可谓苦口婆心。可惜“精诚所至”,也未能打动习的心。2017年中共十九大后,习一路向左转,向文革回归,从集权走向极权。
在写完第31封信之后,罗宇再也没有给习写一个字,除了“绝望”二字外,没有别的词来形容他的心境。
五,对中共大规模活摘法轮功学员器官的认识。
1999年7月20日,中共独裁者江泽民,因担心学炼法轮功的人太多,可能危及他的权力,发动对法轮功的迫害。
据明慧网报道,江泽民及其追随者为了强迫法轮功学员放弃对“真、善、忍”的信仰,施加在法轮功学员身上的酷刑达100多种。其中最邪恶的,是大规模活摘法轮功学员器官。
2006年中共活摘法轮功学员器官的暴行首次在国际上曝光之后,海外许多医生、专家、学者、律师、记者等对此进行了大量独立调查。其中最著名的两个人,一是加拿大前亚太国务卿大卫·乔高,二是国际人权律师大卫·麦塔斯。
罗宇一直密切关注有关中共活摘器官的报道,认为这是中共对良心犯的“法外处决”,是“反人类罪行”。
中共一直矢口否认活摘器官。对此,罗宇曾讲过一段话,可谓一针见血:
“你们都说没有活摘法轮功学员器官,那么好啊,两个大卫写了报告,在美国国会作了证,你去告人家啊,叫全世界来听一听,人家为什么说你有,然后你也让全世界听一听,你为什么说你没有。你为什么不敢告呢?就是因为你知道你一告,你肯定就完蛋。”
六,有国不能归。
2015年,黄历中国新年即将到来之际,一位外媒记者对罗宇进行了电话采访。
从1991年后的第一个中国新年算起,罗宇已有24个中国新年不能与国内的家人一起度过。24年的漫长岁月,罗宇从中年人变成了老年人,从欧洲辗转到了美洲,跨过了许多高山大海,却一直没能重回那魂牵梦绕的故乡。
在采访快要结束时,记者问罗宇:中国新年就要到了,你是否想念国内的家人?是否想念和你一起长大的发小?是否想念你的国家?但是,罗宇一句话也没有回答——电话那一头,他已泣不成声。
七,回归神。
罗宇从小接受的是中共无神论教育,年轻时根本不信神。但是,随着年岁的增长,阅历的丰富,特别是他亲身经历了一些用科学解释不了的现象,渐渐地,他相信:神一定存在,而且他感觉有神庇佑他。
比如,有一次,一个盗贼到他们的住处抢劫,拿着真手枪,先将罗宇绑起来,再将他的太太双手捆住。然后,押着他的太太往外冲,企图从包围的40名警察的枪口下冲出去。过程中,警察向盗贼开枪,被击中,他的太太趁机拨腿往回跑,盗贼向他的太太连开五枪。这个盗贼最终被警察击毙,他的太太却毫发无伤。
警察事后对他们说:“你们可要好好谢谢神,盗贼打了5枪,现场只找到4颗弹头。第五颗弹头可能被神收走了。”
罗宇离开故土之后,彻底抛弃了中共的桎梏,不再做马列子孙,做回炎黄子孙,重归神的怀抱。
结语
2020年10月22日晚9点30分,罗宇在美国纽约去世,享年76岁。
罗宇走了,且在异国他乡,但他走得很安详。他主动放弃了中共体制内的高官厚禄,也主动告别了中共官场的是非纠缠,名利争斗。更关键的是,他认清了中共就是一部你死我活的绞肉机,今天你得势,绞别人;明天别人得势,绞你;绞来绞去,到最后,没有一个人是安全的。
罗宇的后半生,虽是浪迹海外的游子,但他的生活和内心都是安宁的。
(大纪元: https://www.epochtimes.com/gb/26/1/24/n14683307.htm)











